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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缺失,事故频发……野生动物园怎样避免野蛮生长?

野生东北虎“完达山1号”已被顺利找到并放归自然,而杭州野生动物世界在逃的第三只金钱豹却至今杳无音讯。

近日,杭州金钱豹外逃事件连连占据热搜榜一席之地。而真正令公众心寒的绝不仅仅是猛兽因工作人员疏忽而出笼,更是杭州野生动物世界在3只金钱豹外逃22天后,在瞒无可瞒的情况下才公布消息。野生动物园的管理和发展问题随着此事件而再次引发业内外热议。如今,野生动物园仍是门吸睛与吸金的好生意吗?公众真正需要的野生动物园又该是什么样子的?

01.瞒报背后,隐患重重

被动式的坦白,引发众怒。

回顾杭州野生动物世界金钱豹外逃事件,最先发现疑似豹子的猫科动物的是一个茶农。而杭州方面举行野生动物世界金钱豹外逃事件新闻发布会时,距离3只金钱豹外逃已有22天,早已错过最佳追踪搜捕的时间。

经初步调查,因饲养员打扫笼舍卫生时违反安全操作规程,导致3只圈养低龄金钱豹外逃。之后,杭州野生动物世界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因为怕影响到动物世界“五一”期间营业,故隐瞒不报,并私下自行开展搜捕。遗憾的是,只捕获到1只外逃金钱豹,直到第二只金钱豹被群众发现,才迫于压力向杭州市富阳区林业部门等有关部门上报情况。

只因害怕影响客流量就选择瞒报,杭州野生动物世界方这一时的私心埋下了哪些隐患?

众所周知,杭州是老牌旅游目的地,今年“五一”小长假的表现依旧风头不减。携程联合新华财经发布的《2021“五一”旅行大数据报告》显示,在今年“五一”十大热门旅游城市中,杭州仅次于北京、上海、广州,排在第四位。另有数据显示,今年“五一”假期,杭州游客数量创下新高,达到历史同期峰值;截至5月5日15时,杭州全市接待外地游客量在535万人次左右。

还未算上本地游客,仅外地来杭游客就高达535万人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些游客和市民对外逃的金钱豹毫无防备,倘若真与金钱豹“狭路相逢”,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一起恶性的安全事件。”中国主题公园研究院院长林焕杰告诉记者,尽管3只金钱豹尚未成年,但仍极有可能对市民和游客带来伤害,甚至死亡。瞒报行为既耽误了最佳追捕时机,也同样不利于保护动物。

据了解,金钱豹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而杭州野生动物世界园方在对第二只外逃金钱豹进行追捕时出动了5只烈性斗犬,金钱豹被抬回来时已伤痕累累。上海动物园高级工程师袁耀华称,第二只金钱豹右后肢有外伤,趾甲可能已经丢失了,经外伤处理后,未来可能需要做一个小手术。

事实上,猛兽出逃、园方瞒报早已超出社会事件的范畴,已触碰到法律红线。“此次事件不止暴露了园区管理不当,也让人对其事后的应急措施提出质疑。”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李圣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严肃地说,猛兽出逃,应该及时提醒公众注意安全,这是动物园不可推卸的责任。不报、谎报的行为,需要根据后果的不同,承担不同的法律责任。

李圣从民事与刑事两个角度进行了具体分析。“从民事角度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动物园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园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刑事角度分析,如因瞒报导致抓捕豹子的难度加大,甚至导致严重后果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之一‘在安全事故发生后,负有报告职责的人员不报或者谎报事故情况,贻误事故抢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规定,涉嫌构成不报、谎报安全事故罪。”李圣认为,动物园的动物如造成他人损害,动物园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如果逃逸动物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动物园主要负责人还有可能承担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判处刑罚。

02.管理缺失亟待完善

随着长隆、珠海等地野生动物园的走俏,近年来,国内动物园特别是野生动物园的数量逐渐增多。

据记者粗略统计,目前,仅河南省在建和拟建的野生动物园就有16座,野生动物园总占地面积达到4422公顷,占用的土地和林地面积达到中国之最,投资总额达359亿元,是国内之最。此外,2020年,河北衡水、四川广元、浙江金华等地级市也纷纷增设野生动物园项目。

天眼查数据显示,截至今年5月,中国有超200家企业名称或经营范围含“野生动物园、野生动物馆、野生动物世界、野生动物欢乐世界”的野生动物园企业,其中近八成为有限责任公司。

在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中国文化和旅游产业研究院副教授吴丽云看来,中国野生动物园数量增速快的原因更多的是旅游市场需求吸引了资本进入。

然而,野生动物园的数量虽直线上升,但其在管理方面却仍存诸多不足。近年来,猛兽出逃已不是新鲜事,国内已经发生多起。经梳理记者发现,2012年,常州淹城野生动物园转运鳄鱼的车辆发生侧翻,3只大鳄鱼出逃,2只当天被寻回,第3只在出逃约48小时后才被抓回;2016年,厦门市海沧动物园在搬迁过程中,一只孟加拉白虎从猛兽区笼中脱逃,后被特警开枪击伤控制后交由园方救治;2017年,广州动物园因饲养员隔笼操作不慎,1只豹子逃出笼舍,随即被工作人员用麻醉枪控制安全移入笼内……

细究原因,除了饲养员操作不当、园方管理疏忽外,我国在动物园归口监管方面仍存在不足。林焕杰以此次金钱豹外逃的杭州野生动物世界为例说:“目前在我国,动物园的管理归口是林业局,而动物园的经营归口则是文旅局,类似这样的多部门归口管理其实并不利于动物园的经营与发展,一旦出现事故,如猛兽外逃,就很容易出现管理部门来回‘踢皮球’的现象。”

因此,林焕杰建议,不论是动物园管理还是动物饲养方面都应联合多部门出台更为具体的细则,完善动物的保育保障,最后归口到一个部门统一管理,并对管理人员进行严格培训,使其对动物的成长与健康具备一定了解。同时,国内其他野生动物园应汲取教训,特别是经营方,若再出现类似情况,坚决不能瞒报。此外,野生动物园也应效仿主题公园,每月、每季度、每年都应进行追踪管理,实时对监管部门上报园区情况,精准管理。

03.公众需要怎样的野生动物园

与城市动物园相比,野生动物园的占地面积要大很多,游客的参观方式亦不相同:野生动物园是“把人关在笼子里”而不是“把动物关在笼子里”。这一参观方式的变革一经推出就颇受欢迎。

事实上,经营一家野生动物园,并没有大众想象中那么容易。不少野生动物园因盲目追求动物的种类、数量,而导致同质化现象严重。

野生动物园与其他主题公园不同,其受众群体分明,主要是青少年群体。这也导致了野生动物园的观光频率不属于常态化的,其客群受到时间和天气的限制——青少年只有放假且天气情况较好时参观的频次才会高起来。

此外,野生动物园受新冠肺炎疫情这样的黑天鹅事件影响较为严重。“疫情期间,即使一个游客都没有,保育、饲养动物的员工仍旧不能放假;动物园经营支出依然很大,成年大象每天要食用1200元左右的草料,而老虎每天至少要吃40公斤的肉,费用高昂。”林焕杰坦言,虽然眼下国内不乏野生动物园,但真正经营得体、值得一去的少之甚少。

那么,时至今日,大众需要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野生动物园呢?

在景鉴智库创始人周鸣岐看来,建立野生动物园的初衷在于研究、繁育及科普,最终目的是为了保护野生动物,不应以牟利为目的而大规模建设,宜精而不宜多;同时,更应多考虑动物对环境条件的要求,聘请专业饲养人员进行看护。

“目前,野生动物园在盈利模式方面存在瓶颈。野生动物园的动物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观赏性动物,另一类是表演性动物。然而,不论是观赏还是娱乐,其模式都比较单调,难以形成吸引游客的常态化业态。”林焕杰建议,野生动物园可以在观赏、娱乐外叠加新的商业模式,如植入多类型娱乐项目,包括机动游戏、无动力设备等,形成良好互补的娱乐经营生态圈;还可以利用VR等科技手段,以“视频+轨道”的形式为游客再现动物入园前的生长环境,增加游客的兴趣、提升教学意义;或是教会游客如何饲养动物,让游客对动物产生更大兴趣,这也是未来野生动物园的发展趋势,让人更多了解、理解动物。如此一来,各地及企业不仅能通过动物园吸引游客,还可以用其他娱乐形式来吸引游客互动,构建多元化游乐形式经济消费收入体系,以此实现业态优化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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